镇北王看着倒在地上的崔庸,欲哭无泪,这老狐狸比自己会做事啊!
京城克他,克常家!
打从回到京城,常家就没好过!
如今,崔庸要遁,自己竟眼巴巴的看着,又错过良机了。
当晚,崔庸是被抬回靖国公府的。
萧承基看着空落落的福宁殿,看着那靴子和束发紫金冠,心里也空落落的难受,再看桌子上的奏折,突然起身,发疯一般把所有奏折都扫落地上,站在大殿上茫然四顾,发现自己竟没有一个值得相信的心腹。
自己是一国之君!
但,也是孤家寡人!
这怎么行?
“皇上。”秦安进来:“镇北王已经去宣旨了,靖国公府大门紧闭,太医院那边的太医去了十几个,只怕不容乐观。”
萧承基坐下来:“摄政王呢?”
“摘了摄政王府的匾额,扔给了路边乞丐,重新挂上福苑的匾额,换了僧袍,去护国寺了。”秦安说。
萧承基抓起茶盏,恶狠狠砸在地上,茶盏摔得四分五裂:“他真敢!”
秦安不敢接茬儿。
镇北王做事也痛快,别看拖着病体,可李长发等人连夜装车,第二天,城门一打开,车队就浩浩荡荡离开了京城。
而群臣都在大殿外候着,秦安传旨:今日免早朝。
很多人都知道摄政王翻脸了,本还想着高呼万岁万万岁呢,结果皇上不肯上早朝,一个个都蒙头转向的去上衙。
福宁殿里,萧承基披头散发的看着奏折,双目赤红,到最后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。
刚睡着,就见萧景钰穿着僧袍,手里握着寒光闪闪的匕首,怒气冲冲直奔过来,而他身体无法动弹,逃都逃不走的恐惧,击垮了他的心神,惨叫着从梦中惊醒,浑身都是冷汗。
“皇上。”九皇子轻声:“是做噩梦了吗?”
“九哥,你怎么进来的?”萧承基直勾勾的看着九皇子。
九皇子起身行礼:“臣本在殿外候着,听到皇上疾呼,本想着进来护驾。”
“护驾啊。”萧承基突然张开嘴就哭起来了。
九皇子赶紧上前劝慰:“皇上万万不可,若传扬出去,岂不成了笑谈?”
“九哥,二哥要杀朕。”萧承基死死的抓住九皇子的衣袖:“你是兵马大元帅,即日起就在宫中,护着朕,如何?”
九皇子躬身行礼:“皇上,臣想要去苍山镇守边关,西凉蠢蠢欲动。”
他要走?
不行!
萧景钰说了,这是放虎归山!
萧承基思及此,抹了一把眼泪:“朕的旨意,你要违抗?”
“臣,不敢。”九皇子恭敬行礼:“臣这就搬来偏殿,贴身伴驾。”
萧承基闭上眼睛,沉静下来,萧景钰处处打压自己,其辱自己!
除了他,靖国公敢不敬重自己?镇北王敢不敬重自己?就连有着天下兵马大权的九皇子,不也得乖乖遵旨?
所以,崔庸说萧景钰是个泼猴性子,并非虚!
自己能治国!一定能!
就在他盘算着亲政治国时,齐王妃已经到了望海村外。
望海村里,人影窜动。
那些赤膊的壮汉,四人一组,抬着青石,喊着号子在建房屋,虽还没有完工,可这小小村落已初具模样了。
齐王妃让所有马车停在村外,抱着孩子一个人走进村子里,如此华贵夫人抱着小儿,村子里的人都惊恐的避开。
“劳烦问一句,泠娘姑娘住在哪里?”齐王妃好不容易拦住了抬石头的几个壮汉,问。
其中一个壮汉指了指泠娘的石楼:“在那边。”
齐王妃道谢后,快步往这边来,站在门外,一眼看到了坐在院子摇椅上的泠娘,她脸上盖着一块湿帕子,摇椅轻轻的晃着,惬意的让人羡慕。
“泠娘。”齐王妃出声。
泠娘摘下来帕子,看向门口,见闵知渔孤身一人抱着襁褓,心就一沉,再看她身上的衣裙华美,裙摆只是有点点轻尘,知道并非受苦了,起身快步过来,行礼请安:“民女拜见齐王妃。”
“你还跟我生分起来了。”齐王妃有些委屈巴巴的出声。
泠娘赶紧抬头:“不敢,不敢,尊卑有别,礼不可废,快进来凉快凉快。”
齐王妃直接把襁褓塞到泠娘怀里,看她手忙脚乱的抱着孩子,如临大敌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:“我可是从淮南一路带过来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