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保叔重了,我会尽力的。”陆小雨心里一紧,感觉肩头顿时沉重了许多。
林雪心里一动,她没想到陆小雨官声如此之好,心中又多了一丝愧疚。她急忙把大袋小袋的礼物接过去,方便陆小雨和保叔坐在院子里开启聊天模式。
从起初的闲聊中,陆小雨很快得知保叔的基本情况。他大名马长保,十八岁参军,在部队干了三年驾驶兵,转业后东拼西凑掏光家底买了一辆大货车搞运输,一干就是三十年。
上了年纪后,积攒下一些家底,但颈椎腰椎都落下毛病。现在儿子接了他的班,年轻人脑子灵活成立一家小型运输公司,养着五辆货车跑运输。保叔现在的日子就是遛弯逗鸟下棋,享受天伦之乐。
陆小雨心中暗忖:跑车的司机见多识广,也挣下一份家业,保叔在大石村里算得上能人、名人。
当农家的大院里只剩下两个人,陆小雨没有急于问扶贫款的事儿,扶贫款的数额和去向乡里财政所肯定知晓,而且知道的肯定比保叔清楚得多。
现在陆小雨急于了解的大石乡的干部情况,施政的关键在于识人用人,老百姓认可的干部肯定八九不离十。沉吟片刻,他眨眨眼问:“保叔,依您看大石乡zhengfu哪些干部得人心?”
“哪些?”保叔眉头一蹙,“现在大部分干部,不,绝大部分的干部眼珠子朝上翻,唯上命是从,从来不看百姓脸色。这也难怪,老百姓不能决定他们屁股下的位子,谁能给他们位子、票子就为谁服务。”
“保叔,您也太悲观了吧,大部分干部还是为百姓做事的。”陆小雨微微一笑,其实这一点他深有体会。
“这年头,能干点实事,对得起自己那份工资的就算不错啦。”保叔呵呵一笑,“你要问大石乡zhengfu得人心的嘛,别说还真有一位老百姓比较认可的,他叫高伟平,一个副乡长。这个人刚来的时候主张在大石乡建一个葡萄酒厂,让百姓种葡萄发家致富,这个想法得到县里支持,合作商都引进来了。后来不知什么原因,资金投进几千万,厂房也建了,设备也买了,可合作商跑了路,产品销售成了大问题。段刚和于泽年把责任都推到高伟平头上,但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,问题就出在他们自己身上,跟一心想干点实事的高乡长没关系。这次段刚进去了,葡萄酒厂流产的事情应该能查出眉目。”
高伟平,陆小雨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保叔叹了口气:“唉,一个副乡长说了不算啊。”
“现在陆乡长能说了算。”林雪忽然走上前来插了一嘴,她手里拿着两把蒲扇,一人递给一只,轻轻说道:“院子里有蚊子,叮一口就不撒嘴。”
陆小雨下意识接过扇子,急切的问道,“保叔,乡亲们认为建葡萄厂可行吗?”
这几天他一直琢磨如何破局大石乡经济发展问题,照搬云石乡发展旅游显然不行,这里的旅游资源远不如云石乡丰富。
“你一口一个保叔,比我和表姐大一辈,那我们管你叫啥?”林雪的表妹马莉也走上前来,打断了二人谈话。
陆小雨扑哧一笑,这个姑娘说话挺冲。
“没看见我们再谈正事啊,你们两个添什么乱,回去帮你妈做饭去!”保叔训斥道。
“我来叫你们吃饭的,看看都几点啦!”马莉抱住爷爷的脖子撒着娇,“爷爷,您和陆乡长聊了半天,还不知道他和表姐的关系吧?”
“什么关系?”保叔心中疑惑,看看陆小雨,又看看林雪,从外孙女帮陆小雨下棋能看出两个人认识,但具体什么关系他真不清楚。
“朋友,一般朋友。”林雪瞟了陆小雨一眼,匆匆低下头,她懊悔自己解释的最后一句话有点画蛇添足,反而令人遐想。
“表姐,越描越黑呦。”马莉调皮一笑,怀春年纪的少女,从表姐看陆小雨的眼神中,已猜出她的心思。
陆小雨有点懵,静静的看向林雪,不知林雪怎么向马莉介绍的自己。他眼珠动了动笑道:“我们都在云石乡工作自然熟识。”
马莉眨眨眼说:“在乡里工作和学校没什么交集吧?”
“怎么没有?”陆小雨微微一笑,“虽然现在学校的财权、人权都归了县里,但属地也有管理责任,我去过林老师的学校检查过安全呢。”
“嗯嗯,幸亏陆乡长及时查出并停用六间危房,屋顶塌落那天学校正安排我替人盯班呢。”林雪跟着解释,但心里一阵失落,现在他一口一个林老师,当初喝酒的时候可是称呼过林妹妹的,看来醉酒的事儿陆小雨已原谅了她,感情的事儿显然不想继续下去。
保叔一把抓住陆小雨的手,不停的抖动着:“哦,大柳村小学危房坍塌的事情都传遍了,但没想到里边还有这样的隐情。谢谢你啊,救了我外孙女一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