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脸上那两行泪痕直往衣领里头淌。
可那一双手按在地上,指节泛白,倒不像是真软了骨头。
他伸手把人拽起来,掌心触到贾玷的小臂,硬邦邦的,全是腱子肉。
“说,朕在这儿,天塌不下来。”
元康帝的声音压得低沉。
贾玷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,鼻子一抽一抽的,说话断断续续:“忠顺王……王爷他把我们贾家现在的族长扣在王府里了。
贾珍叔父,人就在忠顺王府的地界上,我刚刚上门去要人,王爷他……他说没这个人。”
元康帝听完没吭声,眼角的肌肉却抽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背对着贾玷,目光落在龙案上摊开的那张宣纸上,墨迹还没干透,是方才随手勾的一副棋盘。
忠顺王那点子心思他太清楚了,想捏住贾家的族长,就等于捏住了贾玷的七寸,往后这小子的身家性命都得看王府的脸色行事。
可这招棋蠢得让人想笑。
“夏守忠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去忠顺王府跑一趟,把那个姓贾的族长带进来。”
元康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,平得像一刀切下来的铁板,“跟他说,是朕要见人。”
夏守忠躬身退出去,袖口上那两滴茶渍还没干。
他边走边在心里头咂嘴——这位王爷平日里把争储的架势摆得足,可真到了动脑子的时候,倒像是拿根麻绳去拴老虎,自以为聪明,结果勒的是自己的脖子。
贾玷还站在那儿,肩膀时不时的抽一下,脸上的泪痕被袖口蹭得东一道西一道。
可他的眼睛却没有红,眼角甚至带着一点微微的亮,那是使劲憋着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。
元康帝以为他在替贾珍着急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们贾家的事,朕记下了。
忠顺王那儿,朕会给你个交代。”
贾玷点了点头,低头的时候嘴唇咬得紧紧的,像是怕一张嘴就发出什么不该有的声音来。
御书房东侧那扇耳房里,一个老太监轻手轻脚地缩回了身子,脚下的步子比猫还轻,顺着廊道一路小跑。
他穿过两重月亮门,绕过鲤鱼池,拐进了一座偏殿。
殿里檀香正浓,太上皇半靠在软榻上,手边放着一碟核桃仁,正一粒一粒地往嘴里丢。
老太监跪下去,把御书房里那句话原模原样地复述了一遍。
“忠顺王扣了贾家族长?贾玷哭着请皇帝做主?”
太上皇把最后一粒核桃仁丢进嘴里,嚼了两下,嘴角慢慢弯起来,却不像是在笑。
“这老三啊……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“真是嫌命长。”
太上皇的指节叩击着案几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”他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?”
话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。
眼前的忠顺王简直不像自己亲生的。
干的那些事,哪一件是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?
“贾珍还在那个逆子府上?”
太上皇的目光转向戴权,嗓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。
“皇爷,贾珍应该还在。”
“皇爷,贾珍应该还在。”
戴权回答得极快,几乎没留任何停顿的间隙。
“什么叫应该?”
太上皇的眉头拧成一团,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,模棱两可的话让人听着就烦躁。
“皇爷,当初贾珍进了王府之后,就再没出来过。”
戴权顿了顿,压低声音补充道,“但咱们安插在王府里的人,始终没找到他的踪迹。”
太上皇沉默了片刻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”八成是被那个逆子给关起来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变得锐利,“让皇帝去骂他一顿,然后带到我这儿来。”
这次非得给那个不省心的东西一点颜色看看。
“是,皇爷!”
戴权刚要转身吩咐人去办,太上皇又开口了。
“算了。”
他站起身,伸手理了理袖口,“朕亲自走一趟。”
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与此同时,忠顺王府内正上演着另一出戏。
忠顺王的手粗暴地扯开小妾的衣襟,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