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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二章 归乡静养狱痕难消(4 / 11)

。这般温热干净的吃食,是他在樟木头那些年,梦寐以求却难得一尝的奢望。黑工地的餐食永远是粗糠冷饭、隔夜剩菜、发霉咸菜,收容所里更是饥寒交迫、食不果腹。

午间必定炖上滋补肉汤,土鸡、排骨、老鸭轮番更替,文火慢炖数小时,汤色清亮、肉质软烂、营养温润,不油不腻、温补气血,一心只想帮他补回常年亏损的气血、透支的身子。二老不知,他亏损的何止是气血,是被炼狱岁月掏空的神魂,是被囚禁阴影撕裂的精神。

傍晚便做他儿时最爱吃的家常小菜,青椒腊肉、番茄炒蛋、清炒时蔬、红烧豆腐,每一道都是记忆里的味道,每一口都是故土的温情,朴素却暖胃,寻常却暖心。

他们从不催促他做事,不逼他出门应酬,不催他规划前程,不问他何时返程,不给她半点压力、半分束缚。

他想坐便坐、想躺便躺、想睡便睡、想静便静。白日晒太阳、看雪景、吹晚风、逛村道,深夜无眠、静坐安神、独自发呆,二老尽数包容、全然接纳,默默守护、静静陪伴。

在这份毫无保留、不求回报、极致温柔的包容里,陈建军的白日状态,平和得近乎完美,正常得无可挑剔。

白日的他,温和、谦逊、沉稳、通透,褪去了所有戾气与锋芒,活成了最温润质朴的乡土游子模样。

邻里乡亲路过院门,驻足寒暄、问候问好,他起身回应,语气温和、礼数周全、分寸得当,没有半分身居高位的傲慢,没有半分久经江湖的冷漠,谦和有礼、温润从容。

闲来无事,他便主动清扫院落积雪,手持竹扫帚,动作利落沉稳、不急不缓,一扫一落、整齐规整,将院内积雪清理得干干净净。或是入院劈柴,斧头起落沉稳,力道均匀、节奏舒缓,枯枝应声而断,规整堆叠一旁,动作娴熟老练,丝毫看不出常年身居市井、远离劳作的模样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份娴熟的重体力动作,是黑工地日夜劳作刻进肌肉记忆的本能,一辈子都洗不掉。

他会帮母亲洗菜摆盘、收拾灶台,会帮父亲整理农具、修补院篱,会静静陪二老坐在檐下晒太阳、唠家常,听他们讲村里的家长里短、岁岁年年的琐碎旧事。

他眼底清明、思绪澄澈、谈吐自然、举止安稳,喜怒哀乐平和克制,行举止温润有度。

在外人眼中,这就是一个在外打拼多年、历经世事、沉稳懂事、归乡静养的优秀后生,疲惫消瘦皆是寻常,休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初、重回鲜活。

无人知晓,这层完美平和、温润安稳的表象,只是乡土烟火为他筑起的一层温柔屏障,是亲情温情为他暂时压制的、源自樟木头黑工地与收容所的幽暗病态与深重阴影。

唯有陈建军自己,心底通透无比、清醒刺骨。

他的累,从来不是皮肉筋骨的疲乏劳损,不是奔波跋涉的身体疲惫,不是作息紊乱的寻常倦怠。

他的疲惫,是神魂深处的空洞枯竭,是神经脉络的永久损伤,是精神体系的残缺崩塌,是刻入骨髓、融入血脉、伴随余生的深层暗疾。是黑工地日夜压榨、身心透支的后遗症,是收容所囚禁恐吓、尊严碾碎、精神摧残的永久性创伤。

此番千里风雪归乡路,是他这一生最漫长、最安静、最彻底的独处自愈。是他逃离樟木头那片炼狱深渊后,第一次真正脱离高压、囚禁、压榨与恐惧的喘息。

远离了樟木头工业区的机器轰鸣、尘土铁锈、日夜劳作,脱离了黑工地的高墙禁锢、人身管控、无偿压榨,斩断了收容所的幽暗囚笼、暴力管控、屈辱折磨,隔绝了所有底层求生的凶险、算计、掠夺与欺凌。没有高强度劳作、没有人身限制、没有肆意辱骂、没有无端恐吓、没有精神碾压,极致的安静、纯粹的安稳,让他常年被炼狱记忆肆虐癫狂的心魔,得以暂时蛰伏、敛息、沉寂。

让他常年被紧绷、被摧残、被恐吓的受损神经,得以暂时松弛、平复、修复。

让他濒临崩塌、彻底失控的精神状态,得以堪堪稳住、暂时归位。

可蛰伏,永远不是根除。

平复,永远不是痊愈。

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病症,更了解自己的状态,更知晓这缠身心魔的恐怖与顽固。

他的精神暗疾、他的反复癫狂、他的幻听幻视、他的深夜崩溃,从来不是凭空而生的心理郁结。是长年累月黑工地的超负荷劳作、非人待遇、尊严践踏,是樟木头收容所幽暗封闭、暴力管控、无端拘押、恐惧笼罩,层层堆叠、反复淬炼、日夜侵蚀,最终深深扎根神经脉络、嵌入神魂本源、绑定认知思维的顽固性炼狱沉疴。

它早已与他的思绪、情绪、感知、认知、人格深度绑定,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、神魂的一部分。不会因为一场归途的自愈、一段时日的安稳、一份温情的治愈,就彻底消散、无痕根除。那些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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