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只有属于他们二人的“巢穴”里,仿佛时间停滞了,静得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一下下跳动着,轻轻呼应彼此。
她伸出指尖,轻轻地摩挲着层层叠叠的丝茧,声音有些低哑:“伊兰,你说自己是肮脏的,低劣的,是不该靠近我的存在……”
“可在我的眼里,从我第一眼见到你,你都是最为纯粹的那个。”
“你的眼里从来不像人类或兽人那样,有繁杂的欲望和渴求,你的眼里,只有我。”
茧里的人影动了,大概是第一次听她说了这么多话。
安静了一会,慢慢往她的方向挪了挪,像是想把她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海丽丝自然知道他的这些小动作,她微微勾起唇角,冰蓝的眸子里倒映着莹亮的烛光。
“你还说过,我是月亮。”
那天他们看完蛾蛹,在海边他抱起了她,像抱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,说她是海中月亮,只有他碰到了,吻到了。
海丽丝低低喟叹了声,“但我不是月亮,也缝补不了你的黑夜。”
就在这时,茧里的人影挣扎了下,缓缓舒展肢体,手抵在茧的内壁,像是在不肯认同她的说法。
“可你是。”海丽丝的眸里罕见地露出情绪,漾起温柔的碎光,语气郑重道:“你才是我的月亮啊,伊兰。”
“你的爱纯粹又干净,我才是那个学不会爱,会伤人的野兽。”
“我父亲把他所有的温柔和爱给予了我,可他还没来得及教我怎么去爱人,就永远离开了。”
“我不懂爱,伊兰。以前那些我以为对你好的决定,到最后,全都刺伤了你。”
“对不起,伊兰。”
她抱住整枚茧,如同抱住了里头那体温有些冰凉的人,“是你驱散了我的黑暗,纵容我的所有私欲,是你,教会了我爱。”
里面的人影似乎也将脸颊贴在了茧壁上,正轻轻蹭着她的脸。
海丽丝感受道那微薄的热意,语气又忽然转了向,带着点威胁的意味。
“但如果你再不出来,或者敢死在里头,我会找很多个和你面容相似的人,替代你。”
这句话一出,茧里的动静瞬间僵住。
“我会和他们……”
她的话音未落,被兽尾卷着的干蛹忽然发出窸窸窣窣剥裂的声音。
如同被划开一般,一道细小的裂痕缓缓从底部向上延展开,柔软的躯体缓缓蠕动,朝着裂缝靠近。
伊兰,终于肯破茧而出了。
海丽丝知道他果然听见了,但她不知道他是否只是凭借着本能作出这些反应,因为拉斐尔后来告诉过她,伊兰每次蜕化后,几乎都会忘记所有的事,后面才慢慢想起零星的一小部分。
那这一次,他会记起来吗?还是全部忘记所有?
海丽丝唇角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如果可以,我希望你什么都别想起来……”
“忘记一切吧,伊兰……”
忘掉她,忘掉她所带来的那些痛苦,从此活在她的庇护之下,就够了。
噼啪一声,裂痕被撑宽,丝茧落下细小的壳碎,一个透明的人影从缝隙里一点点探出来头来,随后两只手向外攀扯,完整的躯体才慢慢从蛹中剥离。
一头还浸透液体的金发湿哒哒地趴在新生的伊兰后背,他的双目还未完全睁开,背后保留着一对尚还透明纤薄的蝶翅,上半身勾勒着浅蓝色的回纹,散着莹莹蓝光。
也许是本能地在等待风干,他蜷屈抱着双腿,静静地窝在安全的地方,靠在了海丽丝的身侧。
过了好一会,蜷缩起来的蝶翅才缓慢地舒展开,幽蓝色的色泽逐渐显现,最终变成原先那让人震撼的美丽翅翼。
他的身体也从柔软开始变得弹韧,最后才有了实体之感,但肌肤还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伊兰。”
等他彻底固定了形态,心跳声也渐渐趋于稳定,海丽丝这才轻轻唤了声,但没有贸然触碰他。
金色的长睫颤了颤,伊兰缓缓睁开了眼,一双碧绿妖异的透亮眸子展露了出来。
他循着声源,慢慢转头看向身侧的人。
可这一次,他没有像从前那样,迫不及待地生动靠近海丽丝,眼底满是初醒的茫然,有些晃神,却又直直地盯着海丽丝看。
他皱了皱眉,仿佛一时之间想不起眼前的人是谁,蝶翼不安地微微发颤着。
伊兰朝着海丽丝伸出纤长的指尖,快要触碰到海丽丝的脸颊时又陡然收了回来,意识里似是觉得这样不对,便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,而后又抬起脸继续呆呆地盯着海丽丝。
他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久,触须一会儿抬起,一会儿又软绵绵受挫似地趴下。
海丽丝心里已然有了答案。
他果然忘了。
这次他似乎连她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,正在费力地在脑海里回忆着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
海丽丝轻轻地握起他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