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果子。
平头端详着果子,不知道咋吃。
土豆都能带皮儿吃,它长得这么像,应该也能吧?这么想着,他直接上嘴咬了一大口。
“嚯——甜!”他眼睛都大了两圈。
方脸觉得他是猪八戒嚼人参果,白瞎了!
他敬畏地剥皮,剥下来的皮也没浪费,上面沾着一层翠绿的果肉,被他塞进嘴里,嚼嚼嚼,果皮有点扎嘴,但果肉又甜又酸的。
好吃!
等他剥出半个完整的果肉了,对面的平头反过来垂涎他手里的,眼睛冒绿光,跟狼似的,方脸赶紧扭过身,低头咬了一大口。
好甜!
没了扎嘴的皮,里面的果肉又糯又滑,还有点沙瓤西瓜的感觉,他吃得狼吞虎咽,不小心咬到自己舌头,也没舍得停一下。
剥了半分钟皮,两秒就没了。
吃完了,两人意犹未尽地对视。
“孙师傅说有一千多斤?”
“明天肯定还能吃!”
……
驻地后勤,几个军人正在忙活。
高锰酸钾、纱布、碎砖块……几个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,捏着绣花针,把塞好碎砖块的纱布缝上,缝着缝着,忽然抬头对视了一眼。
“……老王,你好像林黛玉。”
被叫做老王的人五大三粗,手指头和胡萝卜一样粗,捏着一根细细的针,笨拙地带着线往纱布里穿,其样子好像张飞绣花。
他没好气白了说话的人一眼。
供应科主任哈哈笑了一声,“好了好了,你们别说了,等会儿老王气走了。”
老王最不耐烦干这些琐碎活儿,他喜欢来物资的时候搬货,把那些沉甸甸的供给搬下来、抱起来、再放进仓库,这个过程给他一种丰收的喜悦。
而眼下这个活儿,就是纯纯折磨人。
他忍不住说:“主任,咋这麻烦?”
他坐在这儿半小时了,屁股都坐麻了,眼睛也看花了手指头也捏疼了,还是没干完!
收生猪都没这么费劲儿!
供应科主任也在“绣花”。
她把手里缝好的布袋丢进筐子里,又拿起一个,装进紫黑色的碎砖块,动作麻利。
“对水果,再麻烦都是应当的。”
说着,她斜了老王一眼,他眯着眼好像真要盯针盯瞎了,“中午那果子不好吃?”
老王就不说话了。
现在,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好像还留在他舌头上呢。他咂咂嘴:“那我也不信它能放俩月。”
他觉得首都那个报告在瞎扯。
这果子香归香,但凭他年轻时种地的经验,肯定是不耐放的,肯定是是那个种科院的技术员想出成绩想疯了。
供应科主任却是信的。
“要不说你是大老粗呢,我看那报告写得挺有道理,反正咱们按人家说的办,时不时打开瞅一眼,在坏之前全给咱们的士兵吃了就好。”
要是真能存两个月,他们到过年都有果子吃了。
……
祝余还不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遭受了质疑。
她在传达室跟四川农科院打电话。
她近来又是忙猕猴桃收获、入库、追肥、越冬、保鲜……反正没空去四川,不过对面的技术员一直跟她保持联系,他们都是搞作物的熟手,只是第一次做猕猴桃没经验而已。
祝余稍微提提,对方就知道怎么做。
两方交流一下,对面的李技术员忍不住了。
她问:“祝同志,我听说你们首都今年的青山猕猴桃产了几千斤?”说是听说,实际上是她扯了八个关系好不容易打听到的。
祝余笑:“还不错吧?”
“不错?岂止不错,”李技术员这么多年种果树都没种过这么高的产量,她再次忍不住:“我听说首都的猕猴桃才种了几亩?”
祝余差点发出杠铃般的笑声。
不行不行,这样显得她太小人得志了,祝余在话务员诡异的表情里用肩膀头子夹着电话,用两只手指压着嘴角往下拉,“是三亩。”
亩产一千多斤了……
没等李技术员算,祝余已经爽快地告诉了她详细数据:“棵产二十几斤,亩产一千二百斤,加起来三千六百斤左右。”
她还补了一句:“成熟糖度有16哦。”
比初产还高了一点。
李技术员羡慕坏了。
“要是我们四川的猕猴桃也能长这么好就好了,”她可听说了,现在猕猴桃在首都风靡一时——不是名气上的风靡,而是在经济作物圈子,给国家赚来一笔香港的外汇,所以大出风头。
品种名甚至都是全首长起的,多光荣啊!
青山青山,一听就知道首长很重视。
祝余对她进行了一番先行者的鼓励。
挂断电话,话务员抿嘴瞧着她笑:“今年那猕猴桃我也吃到了,可是真好吃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