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着文件:“组长你来啦。”
底下有人就是好干活,要年底总结了,报告祝余全权交给了陈适时和冯久,冯久写文书上更老道一点,陈适时写,她来改。
除了开会,祝余简直无事一身轻。
猕猴桃做完了,压在她肩膀上好几年的担子骤然一松,祝余都要开始畅想接下来干点啥了。
结果刚想上半分钟,办公室门被敲响了。
冯久?
祝余这么想着,陈适时已经站起来去开门了,看到门外的人,她愣了一下,才想起来这是作物育种栽培研究所的仲主任。她赶紧问好。
“仲主任早上好。”
正美滋滋闭眼的祝余刷一下睁开眼,往门后一瞅,正夹着本熟悉期刊站在门边的让人不是仲平生是谁?
她赶紧起来:“老师?”
大学时叫习惯了。
仲平生朝陈适时温和地笑笑,把祝余叫出来,翻开手里那本期刊,“你说的就是这篇?”
祝余猜他就是为这事儿来的。
但她还是一本正经地看了眼,一本正经地点头,一本正经地说:“没错,就是它,您已经在联系这位农学家了吗?”
仲平生神色轻松又期待。
“我现在去找院长,”说着,他看向祝余,“你去不去?”
祝余拨浪鼓似的摇头。
“不不不,我就不去了吧。”
她对于水稻一窍不通,知道的就是昨天跟全首长他们说的那些了,去了也帮不上忙。
仲平生拍拍她的肩膀,这才快步离开。
祝余看着他的背影哼起歌来,回到办公室,再次两手一揣、两腿一伸,咸鱼似的摊平在椅子上,仿佛下一秒就要出溜下去的样子。
陈适时看得偷笑,低头干活。
但今天似乎注定了祝余没法咸鱼。
冯久来了,旁边还多了个仲平生要找的院长,他本人穿着中山装、外面套着灰蓝色棉袄,和路边大爷相比只多了一副用胶带粘好的眼镜。
最近愈发朴素、连眼镜腿儿折了都不修的院长对祝余招招手,“祝余啊,你过来。”
祝余:“……”
她认命地从椅子上起来,“院长。”
院长笑眯眯的,最近他心情大好,不仅是单位最近风平浪静特别安稳,还有祝余这个项目刚刚落定,眼见着要卖去香港赚外汇的缘故。
他笑道:“等会儿我们要去农林科学院开个小研讨会,你也一起去吧。”
祝余眨眨眼:“研讨会?”
院长颔首,意气风发:“关于品种选育方面的会,你这最近不是刚出成绩了吗?你也去,和大家分享分享经验。”
祝余:“……”
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?
但没关系,她很会现场发言!
祝余爽快地答应,院长告诉她九点钟在单位门口集合,他们得骑自行车去,估计得骑一小时。
她顿时后悔自己没戴手套了。
这段日子都是坐公交回家的,她好久不骑自行车,想了想,祝余去隔壁办公室溜达了一下,白丹结婚后买了自行车,她去借用一下。
白丹问都没问就答应了。
祝余看她脸色红润眼睛明亮的样子,估计那个程医生还是不错的,婚后过得挺好。
九点钟,五六个人在单位门口集合。
仲平生和院长是一起来的,两人不停说着什么,讨论得还挺激烈,祝余竖起耳朵听了听,叉开腿坐在自行车上,两只脚都扎实地踩着地面。
葡萄组的蒲组长也在。
她也是住家属区的,没骑自行车,最后坐在了祝余的后座,她觉得祝余骑车肯定有力气。
老仲院长他们都五十好几了,他们敢带她,她还不敢坐呢。别再半路连车带人摔了。
祝余对她的信任表示自豪:“你就瞧好吧,我骑车的水平可是一流的!嗖嗖嗖!”
蒲组长抱着她的腰笑着点头。
院长好笑,指了指两人道:“我骑自行车也骑了好几十年呢!我看不比祝余差!”
仲平生笑而不语。
他还记得,当年雁东归问他、为什么祝余要绑着砖头跑步的震撼,院长肯定是没见过祝余劳动,不然不能说出如此胆大的话。
祝余立即好胜心上头。
“那咱们比比!”
老当益壮的院长立即蹬上自己的二八杠老自行车,这车旧得很,但被擦得干净,轴承甚至上了油,他左右看看,最后挑中了农业经济研究所的宋所长,“老宋,你来当裁判!”
宋所长眼神很奇异。
她在下乡劳动时是见过祝余体力的……
宋所长笑着答应下来,伴随着一二三,祝余和院长立即飞了出去,两辆车跟离弦之箭一样,一眨眼窜出去老远。
迎面的风扑过来,被祝余挡得严严实实,蒲组长甚至能大声地笑,丝毫不担心被风呛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