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越说越稳,一直等到一篇演讲稿说完,她鞠躬过后,才感觉到一点错愕——
结束了?
在全场的鼓掌声中,祝余心脏跳得快要从嘴里蹦出来,下一位要演讲的先进代表已经在侧边等候了,她晕晕乎乎下去,还没太反应过来。
她紧张地忘记了自己的夹子。
还是那个代表注意到,赶紧三步并作两步,把夹子递给了刚要下台的祝余。
被几千双眼睛盯着的祝余:“……”
她的脸颊一下子红透,成熟的番茄也不能比她更红了,好啊,神采飞扬一段讲座,一个字儿都没错,结果结束后掉链子了!
祝余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。
但她强行镇定,接过夹子跟好心代表道了谢,昂首挺胸回到座位,一坐下,后背立刻塌了。
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
吴奶奶朝她竖了个大拇指,小声说了句:“讲得好着呢,特自然!”
祝余苦着脸,声音比她还小,懊恼死了。
“我怎么就把东西落下了!”
她恨恨地瞪着手里的大红夹子,早知道不带上去了,反正也没看,还让她丢了脸!
吴奶奶笑,拍了拍她的手,“没人笑话你。”
祝余瘪了瘪嘴,左右看看,又坐直了。
她把夹子生气地丢回包里,压到背后。
……
全国文教群英会结束了。
吴奶奶在会后的第三天才离开,她走前想给家里人捎点特产,祝余立即拍着胸脯打包票,趁着周日的时候,带她遍寻首都老字号。
其他特产她不一定知道,但吃的方面,她祝余是行家!
逛到下午两点多,祝余把吴奶奶送回招待所,她骑车回家,发现胡同外头坐满了人。
从她姥爷那辈,到小五斤那辈儿,都有。
夏天了,每当大家在胡同口围成一堆、聊得满面红光时,祝余都会想又是谁家的大姨的小叔的兄弟的私事儿被传出来了。
但看大家激动地看着自己,她就懂了。
祝余车把一歪,鞋底落地,她潇洒地刹车并甩了下头发——过了一周,四联家给剪的发型还在呢,相当精神漂亮——她挥了挥右手。
“大家下午好啊!”笑得像粉丝见面会。
短暂的安静,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。
“祝余回来了!”
祝余一下子被几个小娃娃抱住了腿,她“欸欸欸”的叫着,把腿艰难地从车上拔下来。
刘主任手里拿着一份黑白报纸,她抿着嘴笑说:“你怎么上了这么大场合没跟大家说一声?看看,《人民日报》!大家现在才知道!”
祝余摆着手:“谦虚,要谦虚!”
她笑嘻嘻摸了把腿边小毛娃的头发,探头去看那封报纸,“上面还写了我的名儿吗?”
先进的个人和单位加起来几千人,她以为自己不会出现在报纸上呢。
“这儿!”
刘主任指着报道下边让她看,又嗔怪道:“要不是你姥爷买报纸回家,被我们瞅见,我们还得被你瞒在鼓里呢!”
余姥爷在人堆里哈哈的笑。
虽然祝余说那么多人、她应该不会上报纸,但余姥爷还是忍不住来买,就算没提祝余的名字,但买回家和奖章奖状放一起也好啊。
谁知道,定睛一看,真有!
祝余被街坊们围在一起,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她干啥了、能评上这个,又问人民大会堂怎么样、大不大亮不亮堂,还问领导人长啥样。
问题比祝余的发量还多。
祝余笑着被大家东拉西扯,但周围人太多了,她就算晕倒都能是立着的。
“就是种地搞育种啊,培育新品种!”
“大会堂可大啦,能坐上千人,特别亮。”
“领导人好多呢,都特别有气势!”
祝余三点钟到了胡同口,一直等到快五点大家要做晚饭的时候,才终于能脱身。
回到家关上院门,祝余晃了晃喝空的水杯,嗓子都哑了点,“天啊,大家伙儿太热情了。”
余姥爷把报纸又从她手里拿了过去。
他美滋滋说:“我收进箱子里去!”
今天是个好日子,余姥爷决定做点好的,家里没肉,但有花生油和青菜,他打算做道烩面,再做个拔丝葡萄,小妮儿和小颖都爱吃这个。
他又拿了票,让祝余出门去副食品商店买二两酱牛肉,再看看有没有焖鸡。
祝余欢天喜地的去了。
临走前,还抓了一把盆里洗好的葡萄,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,途经小孩们,分出去半把。
酱牛肉有,焖鸡也有。
这个十月怎么每一天都这么幸福呢?祝余拎着两个饭盒回家,余姥爷的烩面还在产生面条的步骤上,她就自己拿了刀,片酱牛肉。
祝余舌头好使,调酱的水平比较突出,至于刀工,只能说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