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私人飞机上搭载了卫星互联网,但是习惯使然,伍明诗还是在登机后把手机调到了飞行模式。
相较于安瑟的专机,这架飞机内部要简朴得多,没有全尺寸厨房、私人影院舱和吧台,甚至连恒温酒柜都没有,不过卧室和淋浴间还算舒适,办公区的会议室大屏幕也可以用来观看电影。
从光汐环岛飞到海塞德大约需要十个小时。伍明诗在会议室里看完了导剪版的《守望者》,吃完午饭后有点犯困,忍不住打了个盹,醒来后发现飞机还没有要降落的趋势,于是又回到会议室看起了乐高蝙蝠侠。
“好吧,你跟其他人斗我没意见,只要你高兴就好,但我们俩的关系可不一般啊——所以如果有人问你,谁是你的头号敌人,你会说……”
“超人?”
就在她思考着这架飞机提不提供爆米花的时候,有人敲响了会议室的门:“伍明诗小姐,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,请回到您的座位上,并系好安全带。”
“好~”她打了个哈欠,“所以……你们这里提供爆米花和可乐吗?”
“不。”空乘人员隔着玻璃门答道,“但如果您很困的话,降落之后,我们可以为您提供意式浓缩咖啡。”
所以神谕每天就喝这个?生活过得那么苦,难怪脑子里充满了奇奇怪怪的想法。
落地后,伍明诗关掉了飞行模式,果不其然看到了安瑟的消息轰炸。虽然数量多达几十条,但其核心思想用三句话就能概括——“宝宝,你到了吗?”,“宝宝,你在那里过得还好吗?”和“该死,我真不应该同意你一个人去海塞德”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耐心回复,“飞机刚刚落地,接机人员正要送我去住的地方……”
说服安瑟同意这趟旅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——某种意义上,可能比击败金鹿号还要困难。特拉泽涅歌剧院的那次会面,让安瑟对神谕的印象直接降到了谷底,更别说大洋彼岸还有一个他非常讨厌的老熟人了。
“我不认为杜兰达尔晋升为首席和你去海塞德之间有什么联系。”他当时是这么说的,“光是要求你必须一个人过去就已经很可疑了,更何况那还是神谕。”
伍明诗当然知道神谕这次邀请她过去肯定是在谋划着什么,但对方如此光明正大地提出了邀请,反而给人一种颇有自信的感觉,仿佛很有把握能说服她加入自己的阵营……为了探明这份自信背后的真相,就算是鸿门宴也值得去试探一下。
“到了海塞德之后,我会全程保持警惕的。”她说,“话说,需要小心的难道只有我吗?他是首席,我是首席杀手,应该是他怕我才对。”
“如果神谕只是邀请你过去和他单挑,我也不会那么焦虑了。”安瑟低叹道,“我知道,你一旦拿定了主意,无论谁来劝说都不会有丝毫动摇……但这个邀请实在太可疑了,宝宝,真的不能从长计议吗?”
“我也想,可惜明天就要启程了。”她思索了片刻,“要不我们选一个折中的方案……”
而这就是折中的方案——抵达海塞德后,除去睡觉和黑蚀时间,每隔两个小时,安瑟就会通过短信或电话向她确认情况。如果一刻钟内没有回消息,或是连续两次电话没打通,无论是因为手机没电还是不小心睡着了,他都会立刻杀到海塞德,带她回家。
“宝宝。”在她启程前,安瑟语重心长地表示,“倘若发生了什么意外,比起被囚禁在圣书会,我宁可你因为犯了杀人罪,而被警方关押在派出所里。”
“从监护人的角度来说,这样的叮嘱会不会太糟糕了一点……”
总之,在做出了一些奇怪的妥协后,她最终站在了海塞德的土地上。
在真正来到这个国家之前,她的预期差不多处于“梵蒂冈”和“摩門教·城市版”之间——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设想得那么极端,可能是《暗红习作1》留给她的印象太深了,这都是柯南·道尔的错。
但事实上,海塞德和大部分历史悠久的欧洲小国没有太多区别,有着建设完好的中心城市、恬静的周边城镇和美丽的自然风光。据说在神圣罗马时期,这里曾是某位王侯的采邑,因此至今仍保留着浓厚而古老的人文气息,旅游业也相当发达。
接机人员最终将她送到了圣书教廷宫。这座宫殿在几个世纪前是一位亲王的私人资产,后被捐赠给教会,作为教皇的居所,如今则是圣书会的总部。她的房间位于宫殿右翼,靠近后花园。
稍作休整后,一位名叫约瑟夫的工作人员敲响了她的房门,并表示“阁下正在圣彼得厅等候您的到来”。
当他说“阁下”的时候,伍明诗以为他指的是神谕,直到抵达目的地,才发现其实是杜兰达尔。
他看起来和她记忆中的模样差别不大——也很正常,毕竟才过去了半年,最显而易见的变化是原本略微过肩的金发如今留长到了背脊,多了几分文雅的感觉。
来圣彼得厅的路上,她在走廊里看到了杜兰达尔的肖像画,当时总感觉他的眼睛似乎变得更偏蓝调了,但实际见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