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她拒绝他,逃避他,最后却让这样一个家伙占据了她身边最重要的位置。
在下车之前,他反复在心里默念芬雷不久前说过的话,你要冷静下来,她还只是一个孩子,一时冲动做了糊涂事,但终归是出于好意……何况,这件事至少有一半——六七成——百分之九十都是那个托斯卡纳的错。
毫无疑问,那个名叫“托斯卡纳”的男人就是罪魁祸首。他用那张轻浮的俏脸勾引了她,用那虚假的甜言蜜语误导了她,可能还用那放荡的身体诱惑了她……在此之前,伍明诗一直是个好孩子,成绩名列前茅,而且从不——很少惹麻烦,显然是有人把她带坏了。
尽管安瑟如此说服自己,可当他走入青少年监管中心的会面室,看到伍明诗本人的瞬间,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开始腾腾地往上冒。
他勉强控制着自己的情绪:“希望我没有来得太晚。”
他有点想问“你在这里过得还好吗?”,但又觉得这样的关心太蠢了,她在这里当然过得不好,无需多问,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快让她脱离这种处境。
“没有。”即使隔着一段距离,也不难看出伍明诗脸上的逃避和抗拒,“只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……”
“噢,是吗?”他冷冷地说道,“那你在期待见到谁?那个叫‘托斯卡纳’的男人吗?”
听到他的话,伍明诗似乎愣了一下:“不,我只是以为您会把这件事交给芬雷或者达芙阿姨来处理。”
“你是说我亲爱的孩子第一次进青少年监管中心的欢迎会吗?那我当然要亲自出席。”他在干什么?为什么要说这种嘲讽的话?他明明只是想过来和她好好谈一谈……打住,安瑟,你只是在把她越推越远,“事情的前因后果,我已经大致听芬雷讲过了,但我也想听听你这边的解释。”
“我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什么。”她避开了他的目光,语调低沉,但语气很平静,“我也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。”
她的回答就像螺丝刀的最后一拧,把他脑海中那根紧绷的神经彻底拧断了。
“你不想解释,好啊。”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——极尽冷酷和讥讽,如今就算柏德温站在这里,也阻止不了什么了,“那么接下来,我问,你就答——不要说什么‘视情况而定’,我不是在和你商量,我是在通知你,伍明诗,但愿当我们的谈话结束时,你依然能像现在这样坚定地说出‘我不后悔’四个字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