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,只剩下两人尚未平息的喘息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情欲和汗水的气味。
虞瑾言并没有立刻从她身上离开。
她撑起身体,借着床头那盏昏暗的暖灯,用目光描绘着身下人的现在的模样。拇指指腹,轻轻擦过姜昭月的唇角,动作温柔地拭去湿痕。
“累了?”
姜昭月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寻求温暖和庇护般,将脸朝虞瑾言的颈窝处贴了贴,蹭掉脸上不舒服的汗湿感。
这个依赖性的小动作,打消了虞瑾言最后的顾虑。她生出了一点怜惜的情绪,或许下午她真的只是逛街累了,回来后情绪有些低落而已。是自己太多虑了。
“躺好,我去拿毛巾。顺便让他们把菜热一下。”虞瑾言在她唇上轻吻一下,这才起身。
浴室门关上,里面传来隐约的水流声。
脸上的脆弱和依赖,在虞瑾言身影消失的刹那,迅速褪去。姜昭月慢慢侧过头,身体里还残留着被填满的触感。快感是真实的,让人恨不得忘记一切沉溺其中。但越是真实,此刻席卷而来的空洞和自厌就越是尖锐。
她的身体在迎合,她的灵魂在冷眼旁观。
浴室门开了。
虞瑾言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走出来,她已经简单清理过自己。
“来,擦一下会舒服点。”
姜昭月很顺从,配合地让虞瑾言用温热的毛巾,仔细地擦拭她汗湿的身体,从脖颈到胸口,再到腰腹,最后是腿间。
“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,一会吃完了再休息。”
这个问题过了几秒钟,才被含糊地回答:“嗯。”
虞瑾言用宽大的羊绒薄毯把姜昭月从头到脚裹了进去。然后弯腰,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了起来。
小客厅与主卧相连。虞瑾言把她放在那张宽大的双人沙发上,让她半靠半躺。
很快,佣人端着热气腾腾的餐盘进来了。几样清淡却精致的菜肴:一碗炖得奶白的鱼汤,几碟清爽的时蔬,一小碟虾仁蒸蛋,两碗燕窝粥。
“吃饭吧。”
一时间,偌大的小客厅里,只有极轻的餐具碰撞声,和细微的吞咽声。
姜昭月很乖,很顺从,如同一只被彻底捋顺了毛的猫。
在某些瞬间,当虞瑾言的手指因为递勺子或者夹菜而碰到她时,她会若有似无地蹭一下她的指尖。
这种无意识,带着亲昵的小动作,极大取悦了虞瑾言。
她开始觉得下午自己的担忧和疑虑有些可笑。眼前这个人,明明是全身心依赖着她,属于她的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虞瑾言忽然开口,打断了有些飘远的思绪。她舀起一勺蒸蛋,递过去。
姜昭月回过神,张嘴含住。蒸蛋嫩滑,虾仁鲜甜。她咀嚼着,咽下,才低低地说:“没什么,有点困了。”
吃完饭,身体被暖粥和汤水填满,倦意便汹涌地袭上来。
“吃完就睡对身体不好,”虞瑾言放下碗,拿起手帕,仔细地替她擦了擦嘴,“坐一会儿。”
姜昭月靠在沙发里,裹着毯子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。身体是被妥帖照顾的。精神是悬浮在半空,隔着什么东西,冷冷地看着虞瑾言此刻的温柔细致。
这温柔是真的吗?
或许是。至少,在此时此刻,她是真的在照顾自己,像照顾所有物一样。
那么下午那句冷漠的“结束”呢?也是真的吗?
大概也是。
这两者并不矛盾。温柔地饲养,和冷静地评估“何时结束”,在这个女人心里,或许本来就是一体的。精心照料一朵花,同时计算着它盛开到最绚烂,采摘下来制成标本的时间。
她收回目光,看向身边正垂眸喝粥的虞瑾言。
灯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线条,一种与生俱来的冷感和贵气。
这样一个人,为什么偏偏是她?
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方式,把她拖进这个旋涡?
恨意在心底无声地翻涌,却又被身体的疲倦和方才极致的欢愉残余麻痹着,无法凝聚成尖锐的刀锋。
她忽然觉得很累。于是轻轻挪动了一下,将自己更紧地缩进毯子里,头不自觉地歪向虞瑾言的方向,轻轻地靠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虞瑾言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随即,她的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姜昭月靠得更舒服些。她没有推开,也没有说话,只是继续喝完了碗里剩下的粥。
喝完,放下碗。拿起茶几上的温水,喝了两口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,也没有催促姜昭月去睡觉,就这么让她靠着,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,隔着柔软的羊绒毯,揽着她

